小青岛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辛明路

 

乳山口素有“金龟把口”“虾精把守”的传说。话说三圣母和她义妹分别化作大乳山、睡美人之后，这里就成为了神奇的风水宝地。别说是人，即使其他生物经过此地，也会福寿加身的。从大乳山前到达乳山口湾，过内海、登北岸，是鱼成精、是蛇成龙。然而，仙境也有“编制”、也得“考核”。得道要靠修炼，不能走捷径。因此，东海龙王派两只神龟在乳山口外“站岗”，派一只虾精在乳山口湾内“巡逻”。除了人类，其他动物，不经批准，不得擅自渡过乳山口。

所说的金龟，就是小青岛。她距大陆最近点是东北面的黄岛山，水路2公里多。从乳山口码头乘船，需要向南航行7公里。她是两个小岛的统称，岛上居民称东北那个为北岛，海拔36.4米，面积0.16平方公里；西南那个叫南岛，海拔18米，面积0.24平方公里。两岛松树成林，四季常青，故统一得名小青岛。两岛中间是潮间带，满潮时隔水相望，退枯潮后可以步行来往。上世纪七十年代初，岛上妇女们用了10个多月的时间，修筑了一条长约200米、宽约4米、高约5米的石堤，从此，两岛“天堑变通途”。男人都出海打鱼，女人肩负起了繁重体力的劳动。为了纪念这些渔家女的功绩，石堤被命名为“三八桥”。

小青岛与我的家乡西黄岛隔水相望，参加工作之前，天天能见到她的身影。1984年，在海阳所镇政府工作期间，我上岛住了一周，因忙于业务，没有时间做地域文化方面的探讨。1986年，调往午极镇不久，听说小青岛改名了，前面加了个“东”字，这是为了区别青岛市那个小青岛。行政村名虽为“东小青岛”，但在当地老百姓嘴里，早年怎样叫，现在还怎样叫。按常理，我对小青岛应该是了解的，其实则不然，要作地理解读、认识她的山水灵性，我还差得很远。对小青岛的“金龟把口”、“金龟戏水”之说，我一直心存疑惑。因从乳山陆地上看，岛的形状不太像龟。我怀疑是古人搞错了，或者是文人墨客“丰富的想像力”。为解开这个谜团，我们几位文友结伴前去考察。

我们来到乳山口码头时，乳山渔政的一艘巡逻艇在那里等候着。这时，风越来越大了，海面上白浪滔滔。为了大家的安全，我想打“退堂鼓”。渔政工作人员说，他们早就适应了这种天气，能保证大家的安全。一路上，艇在浪上跳，人根本不能离开船舱。欣赏不到舟行岸移那种“动画”，但另一种“场面”却十分壮观。隔着舱窗玻璃看，浪花“轰隆隆”地飞扑到甲板上，又“哗啦啦”地流回海中，这一浪未完全退下去，另一浪又紧接着扑上来，铺天盖地，周而复始。由于起伏过大、过急，人像坐在过山车上一样，体验着惊险和刺激。

那天，东小青岛村党支部书记辛路阶到市区办事，电话嘱咐其他村干部搞好接待。党支部委员辛建华在南岛渔码头上迎接我们。他十分热情、也很健谈，对自己村的情况了如指掌。时间宝贵，不舍得在室内多逗留。他领着我们，先环北岛走、后环南岛游，把两个小岛游览个遍。两个小岛，都是林木幽邃，花草丰茂，空气清新。海岛周围，浪花簇拥，船儿来往。往北、往东看，大乳山、小乳山、睡美人、黄岛山、浦岛等自然风光和大乳山风景区诸多人工景点，尽收眼底；向南望，汪洋大海，浩瀚无垠，思绪可无限伸展。真是山、海、岛、湾、滩、礁“同入目”，蓝天、白天、幽林、碧水“一眼收”。

我们在美丽风光中沉醉，但没有忘记此行之目的。受向导指引，找到了拍摄“北龟”的最佳角度——在南岛东南端，看北岛，北岛主体山丘向南伸出一个岬角，整个小岛，就像一尊大龟在海中游弋。下午回程时，风弱了，浪小了，我们乘船看“南龟”——从南岛西北海面上看，南岛与北岛，简直就像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，原来龟类也有“双胞胎”。再从西南海面看两岛，“双龟”比肩，惟妙惟肖。岸边细浪向北滚动，显得“双龟”像在向南徐行。真是动静难分、真幻难辨、仙凡难别。置身这种既空灵又具体的复合境界，就是人们常说的进入了人间仙境。

“双龟”我们是“找”到了，那么青绿色的岛屿，为什么被称作“金龟”呢？这是阳光“调色师”的杰作。多年前在《大乳山下》中，我就提到了这一点。看“金龟”的最佳时间是在早上或傍晚。天上的霞光，给大海镀上一层金黄，交相辉映，海天一色，小青岛“染”上金光，披着黄金甲，伫立水中央。

山水如书，细细品读，才晓其中义。从地理因素看，海岸景致，是岸基地质与海流作用形成的。如果没有小青岛缓冲进入乳山口湾的湍急海流，湾内随涨潮落潮而运动的“泥沙”，其“吞吐量”就不能保持平衡。如果“进口量”大于“出口量”，乳山口湾早就被淤为平地了。小青岛的“分流”作用，也造就了大乳山风景区的维多利亚湾、大埠圈两处洁白的沙滩。小青岛北面（即岛东西两股强大海流的交叉内角里），沉积着大量的白沙，形成了一道大沙岭，满潮时隐没水中，落潮后“浮”出水外。沙岭上，盛产蚬子等贝类。1945年，一条巨鲸在此搁浅，成为轰动一时的新闻。鲸鱼大到什么程度，现已不得而知。据老人讲，鲸体如小山，“小山”东西两侧海面上的渔船，看不到对面船的桅杆。小时候，我看到邻居家用那鲸脊柱做“大墩子”（类似蒲团，但比蒲团高的一种坐凳）。后来知道了它的珍贵，回乡建议邻居好好保存着，但为时已晚，那个特殊“凳子”，早被他当垃圾扔掉了。

大乳山及其周围是块山绕水环、物华天宝的福地。成就这方福地的，“金龟把口”功不可没。仅从地貌特征上讲，古人对山水的精确描述，就令人叹服不已。而那些传说中所蕴含的其他人文信息，更是让人肃然起敬，敬畏自然，敬重先人。